10年后,当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来到龙港镇考察,龙港镇已经是闻名全国的“中国第一农民城”,在费孝通的笔下,我们得知,建镇之初的龙港镇“路不平,灯不明,水不清”,人均收入307元,但到1994年全镇面积已经从7平方公里扩展到58平方公里,纵横街道54条。
“现在每年创造10亿元以上的工业产值的龙港人,要把‘第一农民城’变为‘农民第一城’,这个词序的改变,预示着中国农民在国家城市化进程中的更大作为。”当年费老判断说。如今,龙港镇已经发展成一个23万人口、年产值近100亿的现代化城镇。
可以说,龙港浓缩了“温州模式”的基本特征。起步于家庭工业和个体经济的温州正是通过发展“小商品,大市场”式“小狗经济”,一跃成为中国重要的轻工业生产基地,温州甚至一度定位为“国际性轻工城”。然而,小工厂林立的温州,“成也轻工业,败也轻工业”。
温州的产业基本上集中在服装、皮鞋、箱包、打火机等劳动密集型、低加工度的制造业结构上,“低小散,依靠规模取胜”的轻工业在21世纪初遭遇了土地瓶颈,2003年以来温州GDP增速下滑,2004年上任的温州市委书记王建满诊断出三大症状:一是产业发展难以为继,二是要素难以为继,三是环境承载难以为继。在这个“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城市,所谓“要素难以为继”,其实就是土地资源匮乏,供地不足。
“企业发展非常困难,工厂急需扩大规模,但是根本拿不到地。”温州市瓯海区民企老板康和平(化名)近一年来一直愁眉苦脸,手中的制造企业急速膨胀,年产值已经超过2亿,但厂房依然挤在2亩多的地里。他甚至动用了区人大代表的特殊身份去“活动”,至今新厂房的用地仍未有下落。据说,连奥康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也得不到土地供应。
企业规模大了(至2006年底,已有498家年产值过亿的民企,其中31家超过10亿),“胃口”也大了,每年省里下达的1万多亩用地指标犹如杯水车薪,成千上万家企业等着政府供地。
温州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经济猛兽”,而这个笼子的名字叫“土地”。
2004年宏观调控后,“土地”更成为制约温州发展的最大“瓶颈”,目前温州市可用于建设的土地只有50余万亩左右,有人推算,10年就会全部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