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道路上,身着海蓝色制服的保安三三两两。“以前没有这么多保安,现在查得很严,床呀,柜子呀,这些大件东西不让进小区,就连皮箱也不让带入。”王丽意识到,打击群租从报纸电视上来到了她身边。
不过,另一位女士,去年就已闻到硝烟味,并成为轰动一时的“上海群租第一案”的主角。
28岁的付麦侠,原本在西安做服装生意。为谋求更大发展,事业心强烈的她于2006年转战上海。“找房子时,发现了群租这个商机。”经过中介,她在浦东新区的上海绿城小区租下第一套毛坯房。“简单装修,分隔出租,很顺利,成功了。”不久,她又租下第二套房,拉床进来时遇到了麻烦。
2006年6月18日中午12点10分左右,付麦侠买的4张床被送到绿城小区北门口。“保安不让进,理由是我不能把房子分割后转租。”“房屋租赁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房东允许我把房屋自由分隔后出租或转租,物业无权干涉。”她跟保安各执己见,僵持不下。她打了110,但民警到场后也没用,下午5点30分,4张床重新被拉回出发点。
“但我很快发现,有二房东大摇大摆地拉床拉装饰材料进小区。去找物业经理理论,物业经理说,你不服气你去告,你能告得赢吗?”在上海还没站稳脚跟的付麦侠怒了,她决心把这口气要争回来。2006年7月7日,她一纸诉状将绿城物业告到浦东新区法院,以“人身自由权被侵犯”为由索赔房租损失费2400元,被媒体称为“上海群租第一案”。她的律师熊思信心十足,认为胜诉的几率很大。
2006年8月22日,此案首次开庭审理,没有结果。
今年6月25日,付麦侠出现在上海浦东法院陆家嘴法庭原告席上。二审的判决与预想截然相反,她输了:“二房东的行为是分割转租行为,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有权采取措施予以制止。”
“我已经上诉。就算没希望赢,也要一直告下去。”付麦侠至今坚持,即使做群租生意违法,也不该由物业公司来执法。
“事先如果给物业打点一下,床就不会被拦在大门外。”付麦侠事后总结说,“要想做群租生意,先得花钱把路铺好。”
对于付麦侠来说,这场官司仅仅是她闯荡上海的一个插曲。而对于所有二房东来说,则是一个预示命运的风向标:暴风雨迫在眉睫。
几乎与此同时,群租客较多的街道和楼盘都成立了整治群租工作组或办公室。
8月25日,若生被物业要求拆除隔间;8月30日,物业逐户通知若生的房客限期离开。暴风雨实实在在地刮到了中远两湾城。
“一连四五天,物业天天上门催房客搬家。”若生的最后一线侥幸心理被击碎,答应物业在9月22日前分批拆除隔间。“客人都跑了,不拆也没用。”
尽管若生做好了最坏打算,但结果还是超出他的承受力。
9月7日早上,若生匆忙赶往自己的一套群租房,他知道有关部门会来拆房子内的隔间。一出电梯,他傻眼了:门锁被砸成弓形,走廊上,房间里,站满了身着公安、工商、城管等服装的人,有三四十个。
“今天,我有4套房的隔间被拆,这套房开门晚了点,房门竟然被砸开,屋子里更是被扫荡得一片狼藉。”若生有气无力地说,“不光是由客厅分隔而成的房间被打烂,其他符合标准的卧室也跟着遭殃,这样执法太野蛮。临走时,他们把床、桌子和租客的电脑、行李、生活用品等也搬了去。”
包括若生的4套房,当天共有55套群租房被清理,四五百名群租客被赶上寻房之路,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低收入者。就在拆房前两天,一个小伙子还跟若生商量,能不能先退些押金,好吃顿午饭。
走向何方
怎么规范群租,目前还没有各方都能认可的方案。不少二房东正在筹划聘请律师团,向上海市人大常委会提出审查《若干规定》合法性的申请,必要时可能提起行政诉讼
如果真正取缔群租,收入不高的群租客住到哪里?当地媒体报道称,政府将集中审核一批闲置的非居住房屋改为宿舍。“这批闲置非居住房屋何时改建?改建后能否满足中低收入者的租房需求……”记者的话还未说完,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有关人员说了句“不接受采访”便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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