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人依然不依不饶,时不时地跑到报社闹事,并声称如果事情再得不到解决就要将《甘肃青年报》夷为平地。期间报社有人提出报警,但鉴于当时的大环境,有人提议不如找一个黑帮老大去谈判,把麻烦降到最低点,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后经记者证实,提出和解的人为原《甘肃青年报》记者李鹏,现在供职于甘肃经济日报社。
报社领导采纳了意见,并命时为《甘肃青年报》副总编的张泽刚具体落实此事。
最后通过黑道中人衔接谈判,双方达成协议:让当事记者下跪道歉!
2000年11月28日,在张泽刚的带领下,何红来到位于兰州市中心广场的一家酒店包房。何红背负着屈辱向黑老大曲下双膝。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何红依然止不住悲伤,几度失声痛哭:"在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在张副总编不断的示意下,我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我违心地走到黑帮老大面前,声音低得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向黑帮老大道完歉后,我无力地蹲在地上,泪水喷涌而出……"
下跪之后,这伙人仍然不肯罢休。在经过调解商议后,《甘肃青年报》于12月4日在同样的版位刊发了一篇与何红首发文章的事实相反的报道:《法律自会还公道》,记者姓名使用了"海涛"的匿名。这位名为"海涛"的人正是何红同一部门的同事王建定。
黑势力对报社的骚扰终告一段落,而对何红的威胁却始终没有停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何红告诉记者,从事情发生的2000年11月到2003年,她被当地黑势力威胁恐吓多达20多次,租住的房间被砸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何红说,当时也许是因为年少气盛,意识不到危险的程度,对那些恐吓也没有当一回事,更没有想过要离开兰州。
而当时,公安部对兰州猖獗的黑恶势力的打击正进行得如火如荼。2001年年底,《甘肃青年报》由于经营等原因宣布停刊。
从2001年年初开始,根据公安部批示,甘肃省公安厅、兰州市公安局就开始对兰州黑恶势力进行打击,一举铲灭了兰州市李捷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一些遭到打击的黑恶残余势力依然苟延残喘,在当地暗渡陈仓,做着非法勾当。威胁何红的那伙人,似乎根本没有被吓倒,其猖狂的架势令人惊异。
7年了,你必须把它说出来
2002年8月,一场意外车祸差点要了何红的命,也让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很多朋友劝她为了自身安全离开兰州,但处于对家乡亲人的眷恋,何红依然倔强地坚持着。
2006年初,何红辗转租住在兰州市安宁开发区,这时,黑势力的残余仍然不放过他,又纠结安宁开发区的黑头子,再次找到何红的住处进行疯狂报复,将能用的家具电器全部砸烂。
到2006年年底,当地黑势力悬赏56万取何红人头,何红迫于形势不得不离开兰州前往北京,在北京一中央级媒体做经济部记者。关于"下跪"的事也随着何红的离开而深埋人心。"离开兰州的时候,我就暗暗告诉自己,要将下跪的事情深埋在心,永远都不要提起。"
2007年的7月,一场相遇却将何红的计划完全打乱。何红在北京与老乡、原《中华新闻报》"传媒观察"副主编罗竖一相识。在一次谈话中,何红无意中透露此事,一向嫉恶如仇的罗竖一被此事撞得心急火燎。在罗的多次鼓励下,何红终于同意对外说出"下跪"一事,并委托罗全权代理。于是,8月6日才有了罗博客上的《中国女记者向黑社会"下跪"》一文。罗竖一的民间维权之路也就此拉开序幕。
为了证实此事的真实性,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在京的罗竖一。在交谈中记者发现,罗谈得最多的就是"维权"。"记者天天在帮扶弱困,而记者的权益却难以保障,这是中国新闻体制的畸形产物。"罗透露说,选择把"下跪"说出来,正是出于想引起相关部门关注,从而推动完善保障体制的考虑。而何红表示,在当下,中国有太多的记者权益受到侵害,自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2页
1 2 3 4 5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