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说的和不愿意说的
9月4日记者前往兰州,对何红以前的同事以及知情者进行采访。无疑,带领何红道歉的张泽刚成为印证此事的关键。2007年9月4日,记者在兰州通过关系试图联系张泽刚,但都因种种原因无果而终。
几经周折,记者通过一朋友获悉张泽刚现供职于《兰州晚报》并身居要职。2007年9月5日记者前往《兰州晚报》,在张的办公室见到了他。得知记者来意,张开始一口否决发生过此事,在记者进一步追问下,最后承认发生过此事,而他只是临危受命,在社长的授意下处理这件事情。
而"下跪道歉"的始作俑者李鹏,以事务繁忙为由多次拒绝了记者采访。最后,在记者即将离开兰州的9月6日,李终于同意在电话里谈谈。提起当年往事,李鹏禁不住感叹,并称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身不由己,对当事人何红一直身怀愧疚。
现供职于《女性心理与健康》杂志社的张亮明,当年也和何红一样同为《甘肃青年报》政法部记者,对于"下跪一事"的记忆还历历在目。"60多个人把整个报社团团围住,那架势和港片里的黑社会没有区别,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
但是更多的人,原《甘肃青年报》何红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当记者联系到这些知情者时,他们都以"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提它做什么呢"为由婉拒了记者的采访。《女性心理与健康》的张亮明告诉记者说,这些人大多都还在兰州媒体圈,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那帮来闹事的人至今还有在兰州黑道上混的,他们有很多顾虑也是正常的。
在网络的大量转载谈论下,2007年9月4日某论坛"传媒江湖"率先就"中国女记者下跪黑社会"事件进行了在线访谈,当事人何红、罗竖一、中国独立调查人石野参加了讨论。在近两个小时的谈论中,网友们纷纷表达对何红的同情,并急切呼吁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保证记者权益。
截至记者发稿时,何、罗两人多次接到威胁恐吓电话,声称要花560万买想揭底人的人头。记者考虑到当事人的安全,曾征询意见是否发稿,最终两人决定,稿件一定要发,自己多加小心就是!
跪了,但还是要站着生活——下跪记者何红口述实录
在决定把一切说出来之前,何红一直认为自己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去揭这块疼痛无比的伤疤。虽然在每次通过报道得知其他媒体记者遭遇伤害时,她会禁不住地回想当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白天却若无其事地照常工作生活。
整整6年时间,何红都在这样痛苦地煎熬着。
2007年9月2日,北京。坐在记者面前的何红显得憔悴不堪。原定在其住处采访的,但后来因所寄居的地下室实在太小,改在潘家园附近的一个公园内进行。说起当年的事件,她数次言语哽咽,身体痉挛。
"不把人交出来,就把你们报社夷为平地!"
事情过去七八年时间,但每每想起,我的心就依然如刀搅一样难受。那一幕幕就好像发生在昨天,清晰而令人惧怕。
2000年10月,我接到一个刑事案件的投诉,案件当事人段德茂的父亲段生魁提着厚厚的投诉材料来到报社。正巧当时我值班,于是接下了这个投诉。在接到投诉之后,我随即展开采访,核实事件真相,此后在2000年11月1日刊发了《火气太大起祸端》的报道。
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那篇报道没有任何偏袒。谁知此稿发出后当天上午9时左右,大约60多个不明身份者闯进了甘肃青年报社,将报社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嚣着把我交出来,如果不交人,报社就给他们赔偿56万元损失,如果报社不赔钱就悬赏捉拿我,抓住后砍断写字的双手,砸断跑新闻的两条腿。
他们不容总编说话,手中的铁棒就已经砸了过去,总编的额头被砸得鲜血直流。看到如此架势,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一些主要负责人在此时已经溜之大吉。报社仅剩下一名总编和一些编辑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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