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周刊:经过大浪淘沙后,能够保存下来的房地产企业都有什么共性?
潘石屹: 现在判断,有点为时太早,还是要经过几个起伏。股票市场的起伏,房地产市场的起伏,经过一两个周期之后,留下来的才是真正对社会有很大贡献的。
因为这个时候,一些企业机会主义和实用主义的成份太多。例如要在香港上市,香港的股民就认土地储备。其实真要迎合他们的话,地还不好圈?南方圈不过来到北方去圈,北方圈不到就到内蒙古去圈,但经过一个周期后,主要的是内蒙古的地能不能变成利润,房子能不能卖出去。这还要经过一个考验才能作出判断。
人物周刊:你的意思,目前,房地产企业能够存活下来的很可能是机会主义的企业?
潘石屹: 我觉得机会主义和实用主义不见得是坏事情,在市场经济中还是要具备一定的这种能力。头脑一根筋的人,我并不见得欣赏。
人物周刊:那么你呢,你所说的机会主义和实用主义者,也包括你自己吧?
潘石屹: 我有一些,这我承认。在商业的背后,一些理想主义、教条主义确实很难行得通。而一些实用主义、经验主义、机会主义的东西往往行得通。
我觉得在我身上一方面有中国老农民式的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摸着石头过河这种经验主义的东西;另一方面,在我身上也有理想主义的东西。这两方面我可能都有。
如果放到黑屋子里,我们一定被人家打死
人物周刊:外界非常关心你们公司是怎样在北京的CBD拿到一块又一块土地的。很多人认为你们肯定有一个非常过硬的背景。
潘石屹: 正好相反,我们没有任何的背景,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年我做二锅头酒厂,就是现代城这块地的时候,是北京市一轻局,他们副局长和下面的七八个人倾巢出动,让我选他们的十几块地。他们说今天我们带你看看地,你来选。我记得我看了五六块地,第一块是南城的地,我说这个地很好。后来看到二锅头酒厂这块地后,我觉得这块地好,要开发这块地。
他们不明白,明明这块地位置不好,前面到通县的路还没修完,桥还占着,后面的通惠河还是臭水沟,两边都是泥巴。可我还是说好。
人物周刊:你一再申明,你的企业没有过硬的背景。但听起来并不让人信服。
潘石屹: 我每一块地都能说得清楚,CBD是唯一“招拍挂”的地,我多出7000万拿了过来,就是朝外SOHO。
还有尚都SOHO,前面四家房地产发展商投资盖都没有盖起来,任志强拿过来把一期盖完了,二期三期转给我了,这是很著名的“鸡蛋换粮票”。光华路SOHO,房地产发展商把住宅都开发完了以后,前面都不开发了,用一个非常高的价格转给我了,我就开发了。我现在所有拿到的地就是这几块CBD的地,我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靠任何政府的关系,没有以任何比市场便宜的价格拿到,我拿的价格都比市场价格高。
我们公司就这样一个风格,要是把我们放到黑屋子里面,跟别人比的话,我们一定是输的,我们就跟夜盲症一样,人家把我们打死,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物周刊:我注意到你的博客里曾写过一个细节,说你和任志强一起去见建设部领导,你穿着十分整齐,而任志强只穿了一条登山裤,你甚至要他换。从这个小细节上看,你是非常注意与政府官员之间的关系的。
潘石屹: 因为当时处在宏观调控期,我知道我们过去是要挨骂的。
那是去见建设部一把手啊,不是说见就见了。我知道叫我们去不是给糖吃,是打屁股去了,所以我老老实实的,西服穿好,领带系好,领带选了一条灰颜色的。向领导汇报时,规规矩矩的。但是领导当时并不满意我的汇报,后来我才知道,是要我们主动服从宏观调控的政策。
任志强是穿登山裤去了。他当时的态度和说话和我是全然不同的。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脾气就是这样,我非常敬佩他。
人物周刊:你说“招拍挂”过程中的猫腻,是说有关方面把地皮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