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收费站时,一个孩子发现不太像去摘豌豆,开始哭叫,李辉艳马上低声凶狠地呵斥,叫不许哭,“用衣服蒙住她的头,使劲往下摁”。
六盘水,当地人称水城,新发是有“贵州屋脊”之称的贵州威宁县最偏远的一个乡,至今没有到县城的班车,在地理上距离水城反比威宁县城更近一些。到水城后,李冬梅和一个12岁的孩子留在旅舍,另外两个孩子迅即被带往邻近的纳雍县寻找新的买主。
李冬梅被要求脱掉衣服,换上新的三角裤。她不肯,李辉艳哄她说“小孩穿上大人的衣服显得好看”。另外一个女的过来给她梳头发,说“头发扎高点人就显大点”。然后一个“又高又胖”的人进来了,李大哭,却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完全无助的境地。
警方调查显示,事后李辉艳和赵庆梅各分得1200和2000元。次日返回的路上,四个孩子各分得了100至400元不等。李冬梅拿到100元,回到新发后,又被李辉艳收走52元,“她说要扣掉车费和我们吃饭的钱”。
李冬梅回忆,回到学校后,四个孩子无一例外地被反复恫吓和警告,“驰垚老婆说要是我们说出去就砍死我们全家”,与此同时,作为遮掩,“她还给大家分了几包豌豆带回家”。警方事后分析,这种恫吓和警告是长达半年时间里,事情没有败露的主要原因。
恶行彻底暴露是当年9月,时任新发乡中心小学校长的李荣娟回忆,李冬梅等四个孩子的家长报案后,一时间“不断有一批批孩子被警车接去医院做检查”。各种传言都有,最早报道此案的一家湖北媒体甚至言之凿凿地说受害孩子有上百名。
在当地警方、妇联和教育局今年三月举行的一次情况通报会上,受害人数得到初步确认,参加了这次会议的威宁县教育局许如虎局长向记者确认了18人这个数字,许说,有14名案发时是新发中心小学的四到六年级学生,4名是新发中学的学生,年龄都在16岁以下,最小的竟只有11岁!
起诉意见书载明的作案时间,跨度大致从2006年3月到6月。李冬梅等四个孩子,是目前被确认为最早的一批。和她们的遭遇相仿,孩子们都是被分批骗往水城,最少是2名,最多的时候是5名,借口有时是帮老师“摘豌豆”,有时甚至就是“挖洋芋”。
即使是在案发以后,卢勇也承认,这个昔日的学生兼同事业务上表现不俗。可以与卢勇的看法佐证的是,在海龙的人事档案里,2004年年度考核登记表上注明连续三年获英语教学第一名,同年他还被评为新发乡优秀团干,2005年的考核评语则是“工作积极、成绩突出”。
两个涉案教师
警方2006年9月21日立案,迅即抓获涉案8个嫌疑人,在水城负责拉皮条的向超琼、吕艳琴、李龙香、罗红等4人,负责开车接应的彭绍龙、黄敏夫妇二人,英语教师海龙、李辉艳夫妇二人等都随之落网,另外一对也负责开车接应的夫妇彭绍虎、徐小艳,以及警方认定的主犯,新发中学语文教师驰垚和妻子赵庆梅却在当时奇迹般地逃走,远遁他乡。
李冬梅已经升入了新发中学读初一,她说再也不想去水城了,只想把书读好。和其他17个孩子的家长一样,李冬梅的母亲目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事情将来对孩子身体的影响,因为至今没有权威的信息源透露准确的健康情况,面对记者,威宁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们对检查的结果讳莫如深。
海龙和驰垚,这两个涉案关键人物的教师身份,是威宁该案披露后让舆论最为震惊的地方。
威宁是贵州海拔最高的县,也是毕节地区最贫困的县之一,坐落在群山之中的新发乡,去年的农民纯收入在全县35个乡镇中列第32位。海龙和驰垚其实都是新发乡本地人,两人本是中学同学,共同的特征是都改过名,也都是威宁师范的毕业生。
威宁师范是黔西北高原唯一一所民族师范院校,教育局长许如虎介绍,即便是不再百分百包分配工作的现在,即便是付出补习和改名的代价,通过竞争激烈的考试和三年学习获得一个中等师范的文凭,依然是一个令当地人非常羡慕的跳出农门的主要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