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早就惦记着把大邱庄划成镇,书记没答复,说你别划镇,回头我搞好了,搞成了规模,你给我划个市。这么一来,对静海的提议,书记没同意。到后来书记一犯事,人家中央工作组进入大邱庄组织这个事,商量着怎么搞,把禹作敏犯的错误怎么来怎么去的一说,后来划成了镇。”禹作瑞认为,即便在禹作敏出事前后,其在经济发展上仍旧具备豁达的思路和更为长远的打算,“大邱庄本来可以发展得更好,结果出了这样一个事情。”
2007年8月15日下午4点,《财经文摘》记者来到天和医院,禹作敏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据称,禹作敏曾在天津第一监狱(天津人称之为“西所”,已被拆除,目前天津第一医院所在地——记者注)服刑两年,后保外就医到天津武警医院,后又转至天津天和医院,并在这里度过了其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记者赶赴天和医院采访的当天,恰逢天津市整个卫生系统女同志歌咏比赛彩排的日子,大量的医生护士,或年轻或年长都身着深紫色套裙聚拢在医院门口说笑。医院三楼,记者通过多人指认,最终得以确定禹作敏生前病房所在地,但该病房早已由一间开辟为两间并改为门诊诊室。据天和医院某护士讲,当初这间病房编号为“甲三”,也即高干病房。
天和医院办公室主任于乐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回忆说:“我经常在院子里碰到他。我所碰到的禹先生,格外讲究礼节,和我们见面总是点头问候。但他当时有没有真正的自由,有多大的自由,这个我不清楚。在我看来,我觉得他很自由,因为他有时候还自己出去买点东西,这个我是见过的。”
禹作敏老伴范氏原属静海县蔡公庄乡蔡公庄村人,只有一名长兄,名曰范希田,范希田计有三子,分别为长子范光会、次子范光剑、三子范光福。遗憾的是,禹作敏大舅哥范希田三年前已过世。为了解当年禹作敏的心路历程,本刊记者于8月20日下午专程登门采访范希田长子范光会。
与大邱庄以及周围各村村民的热烈拥护有所不同,范光会与禹作敏早在1986年便已结下“梁子”。通过交流得知,1986年范光会女儿出生,按照村子里计划生育的规定,一定要“结扎”。范妻希望能够免除这个过程,或者交点儿罚款也行。苦于无处求人,范妻嘱范光会前往十几华里外的大邱庄,希望当时已任大邱庄党委书记并颇有名望的禹作敏给以帮助。
范光会到了大邱庄,在总公司门口见到了其姑父。作为禹作敏惟一的大舅哥之长子,范光会认为,禹作敏没有体现出应有的关心与关怀,仅问了一句:两胎了吗?答:两胎了。禹说,“两胎了就得‘结扎’。”抬腿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范光会之妻对《财经文摘》记者说:“‘是二胎吗?是二胎就得做。’对这句话,俺们两口子记了21年。俺们老范家没有从他老禹家那里得到过半点儿好处,从没有沾上禹作敏半点儿光。你别看我们家盖了别墅,那是我们自己争气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和他老禹家没有半点儿关系。”
纷纭的评判
小靳庄原党支部书记王作山认为,禹作敏“仗义豪爽”、“处事果断”、“胆子大”。据王讲述,因同为天津市基层党支部书记且经常在天津的各种会上碰面,双方早在“文革”前数年便已熟识。“文革”期间,“全国农业学大寨,天津学习小靳庄”,其时,禹作敏便到过小靳庄并与王作山有过交流。
“文革”结束后,做了三个月宝坻县县委书记的王作山被扫地出门且受到处分,回村做起了农民。直至上世纪90年代初,在村民举荐下,自认为犯过错误的王作山出任小靳庄村主任。上任伊始,已大致明辨发展道路的王作山从宝坻只身前往静海,在大邱庄找到了老朋友禹作敏,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禹作敏在工农业改革上给小靳庄提供些建议和帮助。
“他问我:你搞啥呢,有什么技术人员吗?我说:哪有什么技术人员?我就是做铁活儿还行。他说:这样吧,我给你派个车,你在大邱庄先转转,看上哪个产品,你就干哪个。他是让我看看干哪一行。有一个叫无缝高瓶焊管厂的,我看上那个了,他说:你还可以,有眼光,这个东西赚钱着呢。当时他几大公司经理全在那儿,禹作敏当场就拍板了,说:厂房我出钱给你盖,原料我供你,因为买带钢你也买不起。我给你出技术人员,在技术上给你领通,你可以干喽,我再撤回来,一年保你纯利润1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