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危福合死讯后,禹作敏想尽办法掩盖事实真相、庇护案犯。禹认为:“那么多人参与,面太大了,不如找几个可靠的人先把事情担起来。”之后,万全集团代总经理刘永华(斯时,其总经理刘云章已惊慌失措。本刊记者调查获悉,刘永华实为大邱庄创业功臣刘万全之子)在禹作敏授意下,与相关人员充分讨论且编造了危福合的死亡全过程:12月13日下午两点,刘云章、刘绍升、陈相歧、李振彪四人在万全公司审查危福合的经济问题。晚七时许,刘云章三人去吃晚饭,留下在大邱庄上班不到一个月的李振彪看守危福合。突然,门外冲进来20多个李振彪不认识的人,对危福合一阵拳打脚踢后扬长而去。
司法调查及法医鉴定结论却令上述说法不攻自破,无路可走的禹作敏再次决定“尽一切努力”包庇案犯,直至出现“武装抗法”一说。
对于“刘金会家族在天津公安局处理危福合一案时曾暗中给予帮助”的说法,刘金峰认为“那纯粹是谣言”,而对于大邱庄多位村民反映的“刘姓中人与宋平顺具备不远的亲戚关系”的说法,刘金峰更认为“那都是胡说”:“我们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能力认识那么高的人,只能说禹作敏脑子进水了,自己做到头儿了。至于说人家危福合根子硬,家里有后台,这却是事实,一点儿不假。”
记者采访获悉,民间确有传言称,被殴致死的青年农民危福合与原南京
军区某司令员具备直系亲属关系,但关于此说,举证者均语焉不详,遂无法证实其真伪。
与刘金峰的说法有所不同,现年已88岁的禹作敏大哥禹作哲在接受《财经文摘》记者采访时透露:“关键是嘛呢,我告诉你,刘金会和宋平顺是有关系的,刘金会有个远房的姐姐,和宋平顺是亲戚。这一死了人呢,宋平顺就跟老刘家蹬上劲了,是这么一个情况。”
案件最终由天津市公安局侦查并移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依据本刊记者拿到的官方备案材料,禹作敏犯罪事实基本如下:1992年12月15日晚,被告人禹作敏接到被告人周克文的报告,得知天津市公安机关干警宋忆光等6人对危福合死亡现场进行勘查,便下令扣留宋忆光等6名刑侦干警。周克文指派大邱庄治保会的巡逻队员将宋忆光等人拘押在勘查现场的三楼楼道内,断绝了宋忆光等人与外界的联系。16日上午8时许,宋忆光等人被带至总公司三楼会议室,由禹作敏对宋忆光等人进行无理指责。上午11时许,天津市市委书记聂璧初责令大邱庄“立即放人”,其时,宋忆光等人已被扣押13个小时。
根据起诉材料,1993年2月16日,天津市公安、检察机关组织干警准备进入大邱庄搜捕刘云章等4人。被告人禹作敏得知此消息后,连夜召开会议,策划阻碍执行公务干警进村的办法,并命令被告人周克文派人把守进村路口。周克文立即召集总公司所属各集团公司保卫科长进行了部署。17日上午,禹作敏带领并指使他人围攻、指责进入大邱庄的天津市检察、公安机关领导和静海县负责人,阻挠检察、公安干警进行搜捕案犯和张贴通缉令等公务活动。17日下午4时许,禹作敏命令各公司调集人员,“保卫”总公司,封堵进村路口。被告人周克文受禹作敏指派负责指挥村庄外围的警戒、巡逻。随后,总公司大楼前聚集了上万名群众,且进村的各主要路口也分别被卡车、油罐车封堵,手持钢棍的群众在各路口和总公司大楼周围昼夜把守。18日上午,禹作敏又召开全村广播大会,煽动全村工厂停工、学校停课,致使公安、检察机关未能正常执行公务。
“检察院调查危福合的事儿,你就让他调查呗,你为嘛还要把检查院的人扣下来?天津检察院副检察长被禹作敏扣了两天,市里让他放人,他就是不放。禹作敏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检察长,你到了我大邱庄就得接受我的检查。我×,你说这事儿!结果把检察长给打了,把公安给扣了。这还不算完,公安再进大邱庄,是一个都不让你进了,所有进大邱庄的路口全都堵死了!天津的防爆部队就在崔庄子附近驻扎着,进不来,禹作敏号召各个厂子停工,一人一根螺纹钢管,放假,堵路口,不许回家,都在厂子里,家属往厂子送饭,24小时在厂子坚守,对峙了三天,武警一直没能进去。”刘金峰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