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这个当时也播出了么?
杨伟光:播出了。主要是他回答得挺好。都是很尖锐的问题。
《焦点访谈》:“中南海开了一次座谈会”
记者:为什么说电视新闻改革是从1993年真正开始?
杨伟光:1992年底,那时候中宣部丁关根同志主持工作,有一天新闻局的局长到我办公室,他说现在中央领导要求抓一些热点问题,重大的热点问题,要群众去发表意见,然后通过这样的方式平衡心态。对热点问题,我们过去有《观察与思考》,属于揭示问题的,《观察与思考》几起几落,形势好的时候大家自由一点,出来反映情况,稍微紧张一点就挨批。1989年的时候就是挨批阶段,不敢谈问题了。到1992年底我想这些热点问题很难,如果这次是中央的一个决策的话,光这么说不行,你应该有正式的文件,下达给所有的新闻界,我是根据你的来做。结果1993年春天中宣部发了报告,里面把这个写到了。
记者:《东方时空》是在这个时候搞起来的么?
杨伟光:对。他们先录了一个叫《新太阳》的节目。我说你们的“新太阳”不好,老太阳是毛泽东,你是不是要否定毛泽东?我说不行。孙玉胜非常坚持,说这个好,说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当然也有道理,但是我说有这么多人,不一定按你的思路走,大多会按照政治的观念走,最后我说如果出了毛病,人家是不会找你的,肯定找我。后来提出一个“东方时空”,我说就这个吧。当时为什么说《东方时空》不能在黄金时间播出?因为早上看电视的人少,即使有问题也影响不大。
记者:一年以后又有了《焦点访谈》,观众们在那个时期感到了一种新气象。
杨伟光:那时候我们《新闻联播》后面有个15分钟的专栏节目,是好几个部门做的,社教、军事什么的,时好时坏,收视率很低,广告也没有多少。我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把热点节目放在《新闻联播》后面?后来就是《焦点访谈》。
记者:《焦点访谈》出来后内部反应如何?
杨伟光:出来以后不断有些小毛病,后来在中南海开了一次座谈会,对怎么办好《焦点访谈》进行总结。第一,必须实事求是,是真的不是假的;第二要与人为善,报道这个东西不是出难题,是解决问题;第三个要连续报道,你既然揭露这个问题,人家不理你,这样社会效果不好,尽可能有结果;第四个,对一个地方不要过分集中,一个礼拜搞两三个,受不了;第五个,中央开会的时候,节目不要点哪个人的名,这个很重要。如果那天点他,那是很难过,特别怕领导同志第二天讲话的时候说,昨天《焦点访谈》什么什么,那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