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六合彩深入中国内地 向西部和东北蔓延
宁夏信用网 2007-4-6 8:20:03
 

从此以后,下注越来越大,却“总是输得多赢得少”。去年三四月间,顾云贵连续数期押单,一个多星期里输掉了9000多块。

在此之前,顾云贵在老师们眼里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成绩常年保持在年级前十位,尤其擅长化学。“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化学家。”顾云贵说。

事实上从高二起他就没有读书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化学梦”;他把父母给的学费全部投进了“六合彩”,还包括父亲给他考驾照的2000块钱;他向几个亲戚都借了钱,还欠了一个庄家将近两万元的债。

“毕节一定要守住”

今年春节过后,一个“六合彩”欠债者的小孩被人劫持,挂到县城中心一座过街天桥上,直到买家拿钱换回了孩子。刚好路过的顾云贵在人丛中目睹了这一幕,他吓坏了,“我欠了那么多钱,他们会把我怎么办?”他赶紧悄悄搬到了现在的出租屋里,断绝了和以往几个相熟中介的联系,白天睡觉,晚上才出门活动。他也不敢回家,只是偶尔和弟弟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仍在关注六合彩,只是实在缺钱,很少下注。但现在,在连续6期出双,连续12期出红蓝波色之后,顾云贵觉得机会又来了。“出单和出绿波的可能性很大,押中了我就能翻身”。

但问题在于,由于欠债和“消失”,顾云贵在中介和庄家那里都失去了信誉,而且他没有现钱。他需要寻找能信得过他,并且愿意记账的中介。

与顾云贵持同样看法的还有“川味”饭店老板娘李云(化名),“连续6期双,从现在起包单,运气不太差的话,坚持两三期就能赚。”

李云的“方法”其实更像是“教训”。她曾经玩得很大,饭店是今年刚开起来的,在开饭店之前,她经营着一个运输车队。

“那时候买得大,”李云回忆说,“输多赢少,输起来快得很。”每当开码的时候,李云就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坐立不安,“一会儿手脚冰凉,一会儿满身是汗,等码那段时间最难受了。”

号码一开出来,李云就开始算:“赔出去一辆面包车了”,或者是,“又赔出去一辆卡车了”。

在车队还剩下两辆卡车的时候,李云收手了。她卖掉了车队,租下现在的店面开起了饭馆,生意不错。“看准时机”的时候,也下点小注。这一次,她准备“一个号投100块钱”,24个双号,合计下注2400块。

“下注要赶快。”李云说,“好多人都赌这期单,晚一点庄家就不接单了。”

顾云贵和李云只是整个镇雄及相邻县乡无数码民中的两个。在镇雄流传着这么一个顺口溜:“相见不问好,开口说生肖,上期已出牛,今日该马跑,输者长叹息,赢者怨注小,田亩少人耕,沃野生蒿草。”

而镇雄某中学一名学生做的一次调查显示,随机发放的100份问卷中,有92名学生承认自己曾经买过“六合彩”,94名学生承认家人和朋友中有人在买“六合彩”。

在镇雄以及相邻的贵州毕节,“六合彩”正呈泛滥之势。根据《毕节市公安局打击六合彩赌博活动的情况汇报》,仅毕节就有6个乡镇26个村出现“六合彩”;其中与云南镇雄相邻的清场镇有9个村54个村民组1000余人涉赌。

“毕节一定要守住,不然就要向整个云南和贵州扩散。”毕节市公安局局长陈学银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向西的路径:“找到集体生活的感觉”

“喂猪养牲永受穷,不如特码来翻身。”这是镇雄县以勒镇庙梗村农民陈章仁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今年2月,春节刚过,55岁的陈章仁在家中吞下一包毒鼠强,随即死亡。这个指望“特码翻身”的原本老实巴交的农民,身后留下7万多元欠债。

在庙梗村,买码输钱的并非只有陈章仁一个。“你看看山上抛荒的地,”村干部朱绍华愤怒地说,“都疯了,地也不种了,猪也不喂了,就指望买码翻身!”

但陈章仁们自有充足的理由,“种地能赚多少钱?”在庙梗,一个农民给自家算了一笔账:4亩地,山地贫瘠,一年收2000斤麦子;再种点苞谷,一年也就1000斤;山地上种不出菜,唯一能长的洋芋,挖出来只有拇指大小。“除了自己吃的,也就刚刚够化肥钱,养猪都不够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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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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