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治理郴州‘官煤’的问题上,郴州市委、市政府面临着两难的境地,”一位郴州政府官员直言不讳地告诉《法人》,一方面,市委、政府为了发展经济,已经提出了“打基础、创环境、反腐败、促发展”,另一方面,全国众媒体“聚焦郴州”,披露主政时期的遗留问题。
据《法人》调查,就媒体所披露的多起与“官煤”有关的个案,没有一起得到解决,也没有一起引起相关部门和领导的重视。所以,有人甚至认为郴州在去年设立什么“舆论监督奖”完全是作秀和炒作。
《法人》在郴州市纪委、市国土局采访时,一提到郴州“官煤”问题,要么感到很敏感,说什么都不清楚,有些官员居然还反问“郴州有‘官煤’勾结吗?”
一些官员则表现出深深的担忧:“只讲发展,不正视历史遗留问题,未来的郴州只有‘政绩’,老百姓不会得到真正的实惠,”郴州的“官煤”勾结,暴露出那么多的问题,但市委、政府没有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予以查处,这样会留下很多后患。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对一连串贪官的倒台,并不是所有的郴州百姓都感到欢欣鼓舞。一位年长的公务员感慨地说:贪官垮台,新官上任,官风依旧乌瘴,民怨依旧不休,花钱买得‘乌纱帽’的该怎么神气还怎么神气,受过不公、遭过欺讹的人该怎么憋屈还怎么憋屈。
几位失地的农民说:倒了贪官,来了新官,土地补偿款继续拖欠,彼此彼此。两户被原恶霸市委书记亲自指挥非法强拆的居民反映:“恶霸书记蹲了大狱,却没有还我们公道,没有补我们损失,有什么意思?在老百姓眼里,腐败官员的垮台和更新,只不过是官位易主,与老百姓利害无关。”
一位熟悉郴州经济社会情况的专家同样忧心忡忡:李大伦主政期间,包括郴州“官煤”勾结问题在内的所有问题,作为现在的执政者,有多少问题被处理了,那些“带病提拔”的官员,有多少人撤了?如果没有向公众披露这些数据,那么所谓的“舆论监督奖”就成了一纸空文。截至目前,郴州没有一位官员主动从“官煤”的影子中剥离出来,也没有一位涉黑成员被法办。
专家痛心地说,只要官商勾结的土壤没有铲除,郴州,还是以前的郴州;“曾矿长”之后,还会有“刘矿长”、“王矿长”。
谢国兴:官煤生态下的祭品
谢国兴的故事凸现了郴州的“官煤”勾结是如何形成的
在“曾矿长”、“刘矿长”通吃的郴州,临武县镇南乡铁砂坪国兴矿的矿主谢国兴竟然逃亡了将近7年,谢国兴正是一个真实的郴州“官煤”生态下的“祭品”。
暴力抢矿
时至今日,谢国兴谈到这7年的经历,依然心有余悸。
2000年,谢国兴与广州番禺老板梁森泉共同投资300多万元,在临武县镇南乡开办铁砂坪国兴矿,并办好了采矿许可证。就在他领到采矿许可证不到两个月,当地村支书邱玖如看到该矿出矿颇丰,就勾结当地村民李福喜,从铁砂坪国兴矿界内的一条废弃巷道内进行非法开采,抢夺谢国兴的资源,并破坏其矿窿道。
为此,谢国兴便到临武县有关部门举报邱玖如非法开矿,并请求县政府对合法企业进行保护。这一举报可捅了“马蜂窝”,邱玖如每天都派人到铁砂坪国兴矿去抢炸药和设备。
“你广东人在我这里开什么矿,搞得不好也许连小命都会丢掉,”邱玖如对广州番禺老板梁森泉恐吓之后,梁连夜就逃回了广州。
赶走股东梁森泉,邱玖如就开始了他的夺矿计划。2001年11月19日,邱玖如组织了上百名手持凶器的凶手冲进铁砂坪国兴矿,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谢国兴四次被凶手打昏过去后,又被他们用冷水泼醒,强迫他在早已准备好的“转让股份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并丢下了两万元的“转让金”扬长而去。
当晚,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谢国兴被送进了临武县人民医院,半年以后,其伤情才痊愈。
价值数百万元的铁砂坪国兴矿被村支书邱玖如以两万元掠夺后,谢国兴曾多次到县、市有关部门上访,但一直没有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而邱玖如接手铁砂坪国兴矿,便开始大把地赚取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