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农技中心郭永旺和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王勇等人在2006年第5期《中国植保导刊》的一篇论文中称,从20世纪70年代起,洞庭湖区东方田鼠不时暴发成灾,成为国内一个新发展起来的生物灾害。
除造成农田大面积减产外,东方田鼠灾害曾引发钩端螺旋体病和流行性出血热暴发。
郭永旺说,今年这次已经是洞庭湖东方田鼠的“第十一次大迁出”。
关于东方田鼠开始大规模危害洞庭湖的原因,专家们之间还存在争议。
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研究员陈安国等专家曾提出,这与当年大规模围湖造田、适宜东方田鼠栖息的沼泽和湖滩面积扩大,致使其种群数量增加有很大关系。
郭聪后来却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在他看来,围湖造田可能并未使东方田鼠种群数量增多,而是由于农田与其栖息地的距离被拉近,危害农田的东方田鼠数量增加了。
不少专家在研究论文中还提到了东方田鼠数量急剧上升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天敌大量被捕杀”。例如,据金盆农场统计,1976至1981年间,仅金盆商店和沅江县外贸五门闸收购站两家店就收购蛇近20吨。此外,自1990年代以来,群众一度广泛使用毒鼠强等剧毒灭鼠剂,造成猫、狐、猫头鹰等大量鼠类天敌因二次中毒死亡。
世界自然基金会(WWF)长沙办公室主任张琛认为,除洞庭湖去年水位下降、今年汛期晚来导致东方田鼠大量繁殖等因素外,洞庭湖鼠灾的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生物多样性的破坏。近年来,猫头鹰、老鹰、黄鼠狼、蛇等天敌数量急剧减少,也是东方田鼠大量繁殖的主要原因,而这些鼠类天敌的减少与人类行为密切相关。
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一个物种在某一范围超常规数量地出现,往往是因为当地生物链的破坏。为什么其他物种繁殖就没有那么快呢?”
张琛还说,WWF在洞庭湖支持的两个湿地示范区——沅江赤山岛西畔山洲垸和汉寿青山垸,今年均未出现鼠灾。近8年来,这两个示范区开展了无公害的有机农业,生物多样性目前比较均衡,各种小型哺乳动物的数量恢复得很快,村子里有时可以看到黄鼠狼跑来跑去。而在大通湖等农耕发达、人口密集的区域,鼠类天敌没有什么生存余地,“这种对比应该是比较明显的”。
一系列的预警
20世纪90年代初,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开始研究东方田鼠。
2005年5月下旬,东洞庭湖和南洞庭湖东方田鼠暴发成灾,仅益阳地区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2000万元。
当年4月,王勇及其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的同事在洞庭湖区调查鼠情时发现东方田鼠密度异常增高,遂于同月26日在中科院网站上发布了有关东方田鼠暴发危害的预警信息。这是国内针对东方田鼠的第一次预报。
遗憾的是,这一预警信息没有及时传达给当地政府部门。王勇说:“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该传递给哪个部门。”
去年12月初,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在湖南吉首举行了一次有关东方田鼠防治的培训和研讨。郭聪、王勇和郭永旺都参加了那次会议。郭永旺说,他们在那次会议上已经预见到,由于2006年洞庭湖水位持续走低,东方田鼠繁殖期过长,2007年汛期可能暴发成灾,并提议修复挡鼠墙、准备塑料薄膜等防鼠物资。
但基层鼠害防治体系参差不齐。例如,根据湖南省官方公布的数据,洞庭湖区至今仍有一千多公里的地段没有防鼠沟或防鼠墙,而且原来有设施的部分地段也年久失修。“没有经费的话,很多措施都无法实现,”王勇说,“除草原以外,农业部每年发放的农区鼠害治理经费只有1000万元,摊到每个农民身上大概只有一分钱。”
郭永旺说,大通湖区今年的田鼠数量最多,但由于准备较好,损失却最小;其他一些意识差、准备差的地方则是措手不及,损失比较严重。
到了今年,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则连续发出东方田鼠暴发的预警。
今年1月下旬,王勇及其同事在洞庭湖区进行调查时发现,田鼠种群数量出现异常暴增,遂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当地有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