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全校师生
宗宝平上午从教委回到学校以后,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抽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教委的回信。
快12点的时候,宗宝平终于接到了葛科长的电话,要他速去附近的海清学校,对方表示愿意接收他的学生。“我马上到!”宗宝平放下电话,立即起身,对着旁边眼睛已经哭肿的妻子说,“别难忘过了。只要孩子们能够继续读书,老师们能继续教书就行。”
宗宝平赶到海清学校办公室时,教委葛科长、海清学校校长何永琼、赛伯学校校长郑建国都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初步规划是,新龙学校的学生被分流至这两所同样是打工子弟学校的班里。
何校长请大家边吃边谈。席间,宗宝平一口饭未吃,喝过酒的脸庞红得厉害。“老宗吃点吧,因为学校的事,你这个暑假都晒黑了很多。”葛科长劝道。
宗宝平的妻子私下对大家说,宝平现在尴尬还有原因,求着别人办事,还要别人请吃饭,这在他平时绝对是不允许的,但是现在,学校的钱一分钱要掰两瓣花,能省就得省啊。
按计划,海清学校接收新龙学校的小学班和学前班,赛伯学校接收新龙学校的初中班,本学期已交学费的学生进入新校后无需再交费。海清学校接收新龙学校8名教师,教师薪水暂从未交费学生的学费里扣。赛伯学校因人员已满不能接收教师。
何校长提出,新龙学校未交学费的小学生只有50多人,能收的仅不到3万元,差不多是6位老师半年的薪水。那么另外两名教师的薪水该由谁来承担。宗宝平低着头没有说话。
“何校长你牺牲一点,剩下的教师薪水由海清学校来出。老宗和教委都会记得你的贡献的!”葛科长语气坚决地说。
何永琼点了点头,宗宝平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葛科长和何永琼。
教师离别
下午4点半,校车司机把住在附近的老师们都接到学校,理由是“教师节开会”。
大家围坐在办公室里,宗宝平想了一会儿,说道:“很对不起,学校倒闭了。”
顿时,整个办公室一片寂静,随即便传出抽泣声,哭声越来越大。一位老师抑制不住,抬起头哭出声音,大家也都大声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上午还好好的。”老师刘洋说。虽然大家都知道学校遇到了资金困难,但刚开学两周,上午还跟学生们一起过节,怎么突然就倒闭了。“如果学校开不了,我也不当老师了,回家打工去!”刘老师说。
没有空调的办公室闷热潮湿。宗宝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擦着眼角说,“我是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但是今天,我实在太难过……请各位老师一定要配合,现在有学校愿意接收学生和部分老师。”
见大家都不说话,宗宝平自言自语地说,8月份老校址被拆后,老婆劝我把旧校址的废品卖了,有个10万元足以开小超市或买面包车了,我不听,现在我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400多名信任我的家长和学生。
大家沉默着。突然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一个公立学校想为新龙学校捐赠一批学习用具。宗宝平客气地回答:“对不起,我们学校办不下去了。你们捐给其他需要帮助的学校吧。”
宗宝平将第二天要发给家长的《家长通知书》念给大家听,反复修改后打电话读给教委领导审核。
下午6点过后,最后一点夕阳沉下,宗宝平亲自开着借来的车,送不住校的老师回家。
艰难地分离
9月11日早晨7点半,天气已经开始闷热,身穿新龙学校校服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校门,当天的校园里仍然没有铃声和自来水。
初一的教室里,班主任刘洋呆呆地看着陆续赶来的孩子们,她的脸上化了淡妆,“老师不应该化妆的,但心情不好,化妆也是让学生们看着精神点。”
刘洋去年从内蒙古锡盟职业学校毕业后就来到新龙学校做班主任,“刚来学校时,什么都不懂,是校长和老师们手把手地教我。现在班上38人,一多半学生都是我从小学5年级一直带上来的。”提起学生,刘洋自豪地说,今年7月份学校搬迁后,很多学生都给她打电话,“都说因为我他们才继续留在新龙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