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30分左右,宗宝平召集所有老师在操场一角开会,时间很短,结束后,老师们四散开来走向自己班级。
刘洋转身没走几步就停住了,她面朝墙壁,微微低头,用手紧捂着嘴,双肩微微颤抖,稳定情绪后,清了清喉咙,走进班内。“老师你怎么哭了?”学生们马上发现了异常。“等会老师带你们去看一个新学校,你们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刘洋还没说完,学生们马上闹成一片,“老师我们去哪里?”“老师咱们学校是不是出事情啦?”
刘洋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几名女生也埋头趴在课桌上,小声哭起来,男生们也都红了眼睛,“我们不去,大不了不上了!”
同时,各个班级的学生也都得到了通知。“没人愿意去,我们要抗议。”三年级一班班长刘昱喊道。
在初一班级旁边的黑板上,几名学生踮着脚尖,在黑板上方用力写下“新龙学校再见”。
10点10分左右,初一和初二两个班级的学生走出教室,在班主任要求下,排队上了校车,去往新的学校。
学生们上车后,汽车迟迟没有开动,孩子们在车上哭,老师在车下流泪。初一班的小皖青一边大声哭着,一边拼命要拉开横在车门前的刘洋的胳膊,“老师我不去了,我要下车!”
终于,小皖青冲开了刘洋的阻拦,跑下车,奔向学校,几名同学跟她一起跑了下来。“学生们失控了。”老师说。
中午11点左右,家长李女士首先骑着电动车赶到学校,“我接到了班主任发的短信,请假赶过来了。”李女士并不知道此次分流的详细情况,情绪激动地在校园里面吼起来,“凭什么说让我们分流就分流啊!耽误孩子学习怎么办?”
随后,越来越多的家长赶到,大家围着葛科长和宗校长讨要说法。两人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解释,从中午到下午,没有人去吃饭。
意外之喜
昨天下午4点14分,宗宝平校长致电记者,语气急速,声调亢奋地说,“我们学校的问题解决了!昌平区教委决定借给我们10万元钱交租金,支持我们继续办学。新龙学校明天必须照常上课,不能耽误学生课程。”
脆弱的打工子弟学校
昌平区教委借款10万元给新龙学校,这所濒临倒闭的打工子弟学校绝处逢生。但是,这所学校的处境依然令人担忧。无论校长宗宝平还是新龙学校,显然都缺乏抗风险能力。资金、人员、办学场地,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点问题,都足以毁掉这所学校。
从更大的背景来看,北京300多所打工子弟学校,能够自负盈亏的不足一半,有办学资质的只有62所,几乎所有的打工子弟学校都面临资金困境。
市场规划致学校搬迁
当新龙学校校长宗宝平将《北京市昌平区新龙学校关于分流的报告》递交给昌平区教委,新龙学校的命运似乎已经决定———那就是倒闭。
这是今年新龙学校第二次面临困境。
2002年,宗宝平和爱人一起创办了新龙学校。那时候,宗宝平接受朋友的建议,租下了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城北市场的一处平房。当时他觉得城北市场租金合理(一年10万元)、有现成的房子,就和房东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期限是20年。但合同也注明,若市场方有规划需要,新龙学校须无条件搬出市场。
宗宝平解释说,城北市场是个综合市场,有很多外地来京打工者,他们的孩子入学很困难。所以他才考虑在那建学校。当时是第一次办学,就没考虑那么多,觉得房子是现成的,租金也还算合理,而且当时市场方也确实没有远期规划。
学校建成后,第一次招生只有70多名学生。但随后校舍不断扩建,学生也逐渐增多,最多的时候从学前班到初中,学生达到了800名,教师有近40名。汇集了来自全国30多个省市的打工子弟。学校多次获奖。
可以说,宗宝平的办学一直比较顺利。他说,学校不仅社会效益好,而且还能有一定的经济效益,每年能盈利三四万元。这样的大好局面一直持续到今年7月份。
宗宝平说,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7月初,回龙观城北市场决定对市场进行规划整理,按照合同规定,新龙学校必须无条件搬出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