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周边都是山头,后来都被推平了,作为菜地,因此很多养猪户搬走了,政府还给了补贴。而我们这里没给补贴,所以一直没搬。”温金生说。因此,相对而言较迟来到这个小山头的温金生反而成为现在的“老大”。
另外,还有梅州的刘金德、揭阳的卢道良、揭西的李学珍等人都从附近的棚屋里搬迁到这个山脚下,开始养猪。因为他们之前搭建棚子的地方都被征收,建起了工厂。
河源市紫金县的洗瑞眉于1993年来深圳龙华租种水田,还养了两头猪。因为他的家乡在山区,田地很少。他在深圳的收入明显比在家乡要好,每年能积攒四五千元。
深圳人廖城回忆说,1980年代起,因为工业的发展,深圳本地人就开始不种田了,他们或被外资公司聘做厂长,或靠出租房子和村集体分红,就能过上十分优越的生活了。
正因为如此,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有很多外地人,像洗瑞眉这样,来深圳租种田地。同为河源市的钟敏之就是1980年代来到了深圳龙华。
2000年,大坑村填池塘,平水田,种植果树,钟敏之不得不搬到赤领头村,与洗瑞眉、洗秀忠堂兄弟等人成为邻居,并走上养猪之路。
很多来到深圳的外地人都像钟敏之、洗瑞眉这样,最初租种田地,后来养猪。温金生说,仅在龙华镇,至今还有几百个养猪户,均是外地人。而1990年代中后期更多。
同是1980年代来到深圳的卢道良,从事多年生猪私宰,他还在菜市场租了一个猪肉档口。他说,1990年代的养猪户比现在多10倍。
因为工业的发展,外来人口急剧增多,为生猪销售提供了巨大的市场,尤其是关外的宝安、龙岗两区,境内多为劳动密集型企业,工人聚集。据称,原龙华镇,本地村民仅1万多人,户籍人口也只有5万多人,而流动人口则有100多万人。
深圳市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养猪户不得而知,深圳市农林渔业局也拒绝透露这方面的信息。一篇报道显示,到2000年3月为止,仅龙岗区存栏量在200头以上的养殖场就有106家。
每天上午八九点钟和下午五六点钟,一辆辆摩托车,后面绑着两只大塑料桶和两只小铁桶,从那些偏僻的地方冒出来,急匆匆地奔向大小工厂,收取工厂里的剩菜剩饭,用于喂猪。根据工厂规模的大小,他们每月支付给工厂一两百元的费用。
那一夜几十人露宿山头
棚子被拆第二天,他们又搭起简易的棚子居住
因为看到别人养猪有更好的收入,所以,黄乐素也于去年5月份开始养猪。
他在建筑工地打工时,一天的报酬为60元,以前是50元。1990年代,他的父母、哥哥等一家人都来到深圳,和他生活在一起。1997年,黄乐素结婚。
他们离开了家乡,脱离了原有乡村组织的管理,而在深圳,他们是外来人,又住在偏僻的棚屋区,根本无人管理。
黄乐素的父亲现年74岁,母亲70岁,哥哥有精神病,黄乐素的老婆也有病在身,没有劳动能力,连衣服也是婆婆洗。他们的3个孩子,都在附近的私立学校里读书,每学期要花费5000元。
黄乐素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劳动力。他年迈的父母每天出去捡废品。
去年,他养了二三十头猪,收入比打工要好。这几乎成了他们未来生活的希望。今年,他又养了25头猪,死了6头,剩下19头。在棚屋被拆迁时,每头猪重约150斤。如果正常,他可以一年养2批猪,收入将比去年更好。但现在看来,这不可能了,他们不得不将猪卖掉,每头900元。现在,黄乐素也失业了。
在棚子被拆除的那个晚上,几十人露宿小山顶上。第二天,他们才捡起尚未烧毁的材料,重新搭建起两座简易的棚子,黄乐素一家人住了一座,欧阳芳、温金生等人住了一座。”床”就是席梦思的床垫而已。
9月5日,欧阳芳说,他打算租房了。因为他们夫妇还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孙女。黄乐素以羡慕的口吻说,”我没钱租房啊”。
在黄乐素的老家,每人2分地,而且现在根本没人种地了。他在老家的房子都倒塌了。在这次清理行动之后,黄乐素的父母将回老家,但只能住在女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