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双和他的两个同伴当场炸死,他6月份从广州回到文家镇,等身份证上的年龄修改到18岁后,工厂就可以接纳他。
爆炸前一个晚上,他和叔叔陈典就在客厅里聊天,叔叔说,“孙立友这种人吸毒,你不要跟他混在一起。”
陈双双说,保证不会。当晚,他是第一批被抬出去的死者之一。
炸弹炸出一个直径1米、深半米的圆坑,接着是,房子摧枯拉朽般倒下,隔壁林业消防一栋三层办公楼的玻璃全部被震碎;强大的冲击波将两米外的一堵围墙击倒,又冲向墙外居民陈昌其家的楼房,窗户玻璃、吊顶和天花板瞬间被砸碎;数以百计还在飞行中的碎片刺穿了外科医生李军停在隔壁院内的白色夏利车,割断了保险杠。
在离潇湘人家不到10米的港岛歌舞厅内,正在为某晚会进行彩排的文家市镇政府官员们从歌舞厅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一片空白。
第一辆救护车从300米外的镇医院开出,用了4分钟,到达镇子东南角的出事地,是晚上7点20分。他们看到了只在电视里才见过的恐怖事件,在医院开了5年救护车的司机陈斌说,“比美国的恐怖袭击还要恐怖。”
除了不断增援的医护人员,还有被爆炸声惊醒的小镇居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堵塞了街道。现场慌作一团,到处哭天喊地,鲜血淋漓,脚下踩的全都是人,分不清是伤者还是尸体。救援者在混乱中扒开石堆,卸下酒店的桌子将伤者抬走。大部分幸存者的衣服都被炸碎,一些伤者从地上爬起,满街乱跑。在第二辆救护车从医院前门出发后,30多岁的男子甘义一丝不挂从医院后门跑进来。
院长何维贵惊呼:怎么不穿衣服?
“衣服不晓得哪去了,”甘义神色惶恐。
吸毒已3年
“你一定跟我老婆有关系,拿20万来,我就放过你。”当晚,孙立友被放回去。这是事发前继他妻子向警方举报孙吸毒后第二个未被引起重视的讯息
在引爆炸弹的前5天,孙立友认定身边每一个人都跟妻子有染,包括手下那些只有十五六岁刚从学校出来的小混混们。他怒气冲冲地开车到新发村,打了22岁的肖强一个耳光,摔坏他的手机。
“我老婆被人强奸了,你们也有份。”他说。
然后,他让同村人陈仲山拿3万元了难,否则要杀死陈仲山2岁的儿子。
在多次围追堵截后,9月11日晚上11点,他终于将25岁的陈训田拦住,扬言要砍死陈。转身又对送他们回家的面的司机甘义说,“你一定跟我老婆有关系,拿20万来,我就放过你。”
孙立友今年26岁,外号“有猫”,初中只读了一个学期,在文家市镇街头混了8年。甘义害怕他真的会作出什么事情,于是将车开到派出所。调解纠纷的民警认为,只要去电信局打印通话记录,一切都可以证实。当晚,孙立友被放回去。这是事发前继他妻子向警方举报孙吸毒后第二个未被引起重视的讯息。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猫”过度吸食毒品后产生的幻觉。20日中午,躺在浏阳市人民医院烧伤科病床上的妻子龚湘玲对记者说,孙立友吸毒已经3年了,之前都是在“打盐”(K粉),没什么大碍。但9月10日晚上,孙立友买了1000多元‘麻古’,整夜未归,这是一种加工后的冰毒片剂,服用后会使人中枢神经系统、血液系统极度兴奋,能大量耗尽人的体力和免疫功能。
孙立友在第二天早上回家之后神志不清,他先是骂妻子在外面偷人,继而又骂劝架的父母,之后又向妻子道歉,清醒后却什么也不承认。
这种时好时坏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爆炸前一天,肖强说,那几天文家市镇一共有20多个人被“有猫”威胁过,并向每个人提出了“2万-20万元不等”的了难费。
在文家市镇,“有猫”的吸毒史一直被人接受。警方事后表示,孙立友有犯罪前科,并在去年染上毒品。龚湘玲认为这个时间不准确,至少还要往前推两年。在2005年12月份,结婚后的孙立友曾几次试过在家戒毒,但都以失败告终。镇医院的医生向记者证实,几周前,“有猫”的父亲陪同他一起到医院买安眠药,这期间,他彻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