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近十年的分居生活,让周玉华与儿子相依为命。当周玉华鼓起勇气跟快上高中的儿子说自己要去整容时,儿子说:“妈妈,我希望你可以变得很漂亮,这样的话爸爸就不会再嫌弃你了。”
然而,当周玉华在碧桂园的阳台上说起这些事情时却在回避。“没有,跟这个肯定没关系。我们这个年龄段肯定不会用相貌来考虑下半生。我不需要人来追我。”
陶思璇这样解释这个心理过程:为了得到这个机会她们会说一些东西,一旦她们清楚这些东西要面向大众,就会开始保护自己。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几乎出现在每一个接受采访的选手身上。她们都强烈地表达了报名的过程是十分偶然的,或者刚好路过报名点,或者刚好路过广州。社会的不接受再加上自己的不接受使这些选手们的心理变得很微妙。
对他们来说,这是期待已久的一刻,在他们的心底里,所以有不成功,不论是婚姻、恋爱、职业,都会因为这次手术而彻底改变。整容成为解决人生问题的一种方式。
只有19岁的沈淋源却有点初生牛犊的勇气:“要是高三我考不上特别好的大学——中戏、北影,至少我比同班同学在这个圈子里早走一步。”
19岁与37岁的区别之一,就是她们对自己整容背后的心理原因的接受程度不同。熊明根说,选择整容的女性年龄多在40岁以前。
或许正像孔子说的,40而不惑,还没到四十岁的人,是不知道整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大部分是因为心理的问题
当熊明根还是第一军医大学附属珠江医院整形科主任时,他做的手术基本上是先天性畸形或者创伤后畸形——一些不得不做的整容手术。而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健康人有了整容的需求,这使这个行业变得兴旺。熊明根也来到了这个去年9月才成立的美莱医院当副院长。
自己参与了这个电视节目,美莱医院的生意越来越好,甚至很多时候作为副院长的他不得不亲自操刀。
每一个来这里整容的人都带着一本难念的经。如果我们把失业率的提高与整容人数作个比较,或者把离婚率的提高与整容人数作个比较,很可能得到正相关的结论。
在接触了众多整容者的故事以后,陶思璇说:“迫切想去整容的,大部分不是容貌的问题,而是因为心理的问题。来源于一种情感危机。”
陶思璇说:“当你内心有某个症结在的时候,你不会意识到这个症结,而是以其他各种完全不相干的行为表现方式来体现,让你自己去回避这样的东西。
整容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当你整容以后,发现现实问题还没有解决,接下来的失望会使你采取两种应对方式:重新到美容医院来找麻烦,或者找另外一个整形医生去修改。熊明根就遇到这样的人:把眼睛做得很好看了,回去对着镜子又发现鼻子又差了一点。
陶思璇说,当她们不断地调整自己的面容时,她们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依赖了。这叫做整容上瘾症。
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三国时夏侯惇在眼珠被射以后,拔箭啖之。当人类掌握了改变自然的能力时,大自然被破坏了,现在,人类掌握改变自己身体的能力了。
身体投资还是身体伤害
每个人都面临身体的亏损:股票伤害你的心脏,垃圾食品伤害你的智力,电脑伤害你的颈椎,饭局伤害你的胃,持续1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伤害你的肾,代表友谊的68度五粮液伤害你的肝;每个人又都在对身体进行投资:在保健品上花钱,做激光近视手术,见缝插针去健身中心,在广告的诱惑下修正下巴,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不断减轻体重。
但更多的时候,这种对身体投资会变成一种伤害——健身的时间是因为连夜加班而节省的,整容后的美丽承担的是手术的风险与后遗症,保健品可能带有有毒成分,化妆品才是破坏你皮肤的真正凶手。“要钱,还是要命?”在身体投资的虚假繁荣中,成为了一个哲学问题。
社会的进步让你有钱投资身体,社会的压力又让你出卖了健康的身体。你无奈发现,身体不断亏损,是因为你曾经用透支身体来为你的人生牟利;你不得不说,用身体透支而来的金钱,却总有一天要拿出来为身体埋单。正确的身体投资观来源于正确的生活观,但身体的亏损与投资的关系,在现实中正如第二十二条军规,偏偏来源于物质丰富的现代生活,来源于人们对生活的美好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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