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公有制土地产权制度下政府投资饥渴症,无疑是引致政府选择政府垄断市场体制的内生动力。在成熟市场经济国家,政府是守夜人,没有作为可以用于社会经营的土地产权。政府的职能,一是界定和保护产权;二是推行法治;三是提供某些公共产品;四是进行一些必要的宏观调控。仅此而已。公共政府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是事关全局,不仅非常重要,也不容易做好。按照政府经济学的观点,如果政府优化了经济发展的社会环境,必然会驱动市场主体进入市场去千方百计实现自身利益,从而从客观上促进经济社会健康有序的发展。转型政府并非是守夜人,且掌握公有制土地产权。只要转型政府一旦背离公共政府职能以寻利为目的进入市场,则必然以产权委托人资格建立土地垄断市场为寻利搞提供制度保障,从而以土地等优惠政策做诱饵,或乱花纳税人的钱或利用政治动员资源的能力大搞五花八门的投资去人为做大gdp,并在政绩目标驱动下不顾经济社会的各种代价去追求所谓任期的经济繁荣。因此,当前中国公有制土地产权制度下相当地方转型政府的投资饥渴症,是引致地方政府追求垄断市场的内生动力。
其次,诸侯经济式的市场经济既是公有制土地产权的结果,又是政府垄断市场体制存在的社会基础。中国开发区、园区现象深刻揭示的正是公有制土地产权条件下,诸侯经济式的市场经济弊端。国家有国家的经济开发区,各省有各省的经济开发区,各市还有各市的经济开发区,甚至各县、各镇都有自己的开发区。没有政府垄断的土地市场,政府就不会有这方便的土地供给条件。这种地地兴办开发区的现象,就是诸侯经济式的市场经济。尽管开发区遍地开花可以引致经济的表面繁荣,但是,毕竟诸侯经济不是市场经济。当然,笔者并不是否定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积极性的重要性。问题的弊端在于,由于中国不是主要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则由价格博弈来实现经济均衡,而是主要按计划经济的规则由政府宏观调控来实现经济均衡,因此,如果中央不能正确确立或有力保证宏观调控目标实现的时候,这种地方政府的诸侯经济式市场经济就必然具有很大的盲目性和破坏性,并因而可能瓦解一个国家的经济均衡。
但是,政府垄断市场体制降低了土地的生产成本,却增高了社会成本。国有经济是所有者缺位的经济,根本没有来自所有者的监督和控制。因此,无可否认,任何的政府经营都是要承担较高代理成本的。第一,政府经济人花别人的钱不可能像花自己的钱那样用心,浪费问题很难解决。比如,禁止重复建设,在中国屡禁不止,而西方国家就没有可能出现。因为在私有制国家,私有产权的内生动力在自律企业的投资冲动,任何投资者绝不可能无视市场规律去冒血本无归的风险。但是,在公有制国家,国有土地是全民的,政府在只有激励没有风险的地位上经营土地,自然没有也不可能承担经营风险。第二,由于国有土地资产的经营利润是在中央、省、市县、乡镇等多级体制下进行分成,而直接负责经营的地市县政府只能获得其土地经营利润的一部分,因此,作为经济人的地市县政府从一经营土地开始其实就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并进行政治经济的寻租。事实上,在两权分离的情况下,政府经济人在土地市场寻租的收入通常超过他们经营国有土地资产损失而减少的利润分成。显然,经济国有,政府介入具体经济活动,在市场化的情况下,势必破坏区域经济的一体化。
(三)政府竞争市场寻利的负效应
一个社会不能够为了效率而放弃公平,前段时间的郎张之争已经揭示了政府职能错位的后果。在自由市场经济条件下,没有良知的丛林实行强者狩猎弱者的市场经济淘汰规则。但是,正是因为自由市场经济存在弱肉强食淘汰规则,人类的制度进化才自发演生出维持公正的政府政治制度安排,以修补自由市场经济的市场失灵。经济社会最可怕的,莫过于政府公共职能的异化。如果一个社会连政府都去奉行弱肉强食的经济进化论规则,那整个社会势必失去制度均衡,并最终引致社会结构解体。